近80歲首挑獨角戲 王墨林《最後的錄音》為劇場人生寫墓誌銘

新網記者麻念台台北特稿
2026/10/15 下午 07:08:48 / 文化藝術

　2026臺北藝術節《最後的錄音》今(15)至18日在北藝中心演出，年近80的臺灣小劇場先驅、國家文藝獎得主王墨林，集概念、導演與表演於一身，首度以獨角戲正面凝視衰老，從摯友卓明的記憶重探臺灣小劇場歷史，並與山謬．貝克特筆下的《克拉普最後的錄音帶》跨越時空呼應，將逾40年的劇場實踐、生命記憶與臺灣戰後歷史帶上舞臺。

年近80的臺灣小劇場先驅、國家文藝獎得主王墨林。(歸鴻亭攝影)

　這齣從消失的錄音出發，召回臺灣小劇場記憶的《最後的錄音》，舞台兩側堆滿椅子，形成兩座如山丘般的高塚，幾台老式映像管電視散落其間，螢幕泛著微弱光線。王墨林獨自在偌大的舞台上行走、拖動椅子，時而低頭閱讀昔日資料。舞台設計陳界仁透過大量堆疊的舊物與晦暗燈光，構築出近似記憶廢墟的心象風景，也讓年邁的身體在龐大空間中顯得格外孤單。

王墨林，集概念、導演與表演於一身，首度以獨角戲正面凝視衰老。(歸鴻亭攝影)

　職業軍人出身的王墨林，政戰學校畢業，退伍轉往小劇場運動，長期擔綱導演和評論者，首次以表演者獨自承擔舞臺，從概念、編導到演出，劇本一路修改到第11版，不只對自身記憶的反覆推敲，也在戲劇構作汪俊彥提問下，持續拆解、重組。

透過大量堆疊的舊物與晦暗燈光，構築出近似記憶廢墟的心象風景，也讓年邁王墨林的身體在龐大空間中顯得格外孤單。(歸鴻亭攝影)

　《最後的錄音》源自王墨林與卓明的一段往事，卓明生前，王墨林曾錄下兩人的談話，希望保存摯友的聲音，卻因設備更迭，檔案逐漸無法讀取。王墨林表示，「我知道我在錄音的過程中，有一種想要把他留下來的情感。」這段消失的錄音，成為他重新追索兩人共同經歷的1980年代台灣小劇場運動，以及戰後政治與文化環境的起點。

《最後的錄音》源自王墨林與卓明的一段往事。(歸鴻亭攝影)

　《克拉普最後的錄音帶》中，年老的克拉普反覆聆聽30年前的錄音，審視與懷疑自己的選擇、欲望與失落。這齣作品也呼應貝克特《克拉普最後的錄音帶》，透過聲音重新審視過往。演出中運用人工智慧技術重現卓明的聲音，與王墨林的現場獨白交錯，使已逝故友與今日的自己彷彿再次相遇。

戲劇構作汪俊彥(右)訪談王墨林。(歸鴻亭攝影)

　一向以導演和評論者身份挑戰他人的王墨林，這次首次以表演者身分獨自承擔舞臺。他坦言「以前都在挑戰別人，可是這一次，是我一直被挑戰。」對王墨林而言，尋找卓明的聲音，不只是追念一位故友，也是重新打開兩人共同走過臺灣小劇場的各種路線與爭執。王墨林的步伐、停頓與身體姿態，成為演出敘事的一部分，面對曾經參與的歷史，他以近80歲的身體重新閱讀年輕時的自己，也讓《最後的錄音》在個人回憶之外，呈現一名劇場工作者如何與時間、失去及衰老共處。